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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投研 | 從彎道超車的銀行看經營模式的重要性

日期:2019-03-22 瀏覽次數:410

經營模式對企業發展制勝究竟有多重要?本文以銀行為例來說明。

在當代我國大中型銀行業務條線基本分為對公業務、對私業務、同業業務、投行業務。上述四條業務線按單筆交易金額大小與筆數多寡又可以劃為兩類:批發類、零售類。

對公業務,即與大中型企事業單位、政府機關單位發生的有關業務。同業業務即對同屬金融業的機構發生的資金交易業務。投行業務主要是為政府、大型企業發行債券,以及為企業并購提供服務。

可以看出,對公業務、同業業務、投行業務均具有大宗交易的特征,屬于批發類業務。

對私業務即對個人、個體工商戶及小微企業發生的存貸匯等業務,以及通常理解的財富管理(“理財”、“資管”)。因其單筆金額小,數量多而客戶分散,屬于零售類業務。

以兩類業務屬性而論,批發類業務無疑符合人們對“金融”行業金光燦爛的印象,而零售類業務更像街邊攤販從事的小生意。批發業務規模大,交易雙方談業務的都是衣冠楚楚有頭有臉人物;零售類一單業務賺的比批發類少得多,需要大量業務員街頭巷尾辛苦跑出來。

正因如此,在2016年之前的一二十年中,幾乎所有銀行都輕視零售業務而把主要資源傾斜于批發類業務,銀行業利潤總量也隨著資產規模一同飛奔狂飆。但是這種模式的盈利增長極度依賴規模擴張,在我國經濟處于大量投資高速增長的“重量輕質”階段,實現之容易、出現問題之少,讓銀行家們都覺得“錢賺到不好意思”(民生銀行董事長語)。然而時至2015年前后,一方面“四萬億”政策刺激效果漸去,另一方面全球金融海嘯以來不景氣余氛尤存,我國改革開放步伐停滯,經濟動能又顯衰弱。銀行業終于深刻體會到,一味倚賴大客戶沖量的模式蘊含相當大風險。大客戶數少但借款量多、議價力強,銀行把有限的資金放給大客戶必然造成風險集中于個別行業個別企業且又要價不高的局面,在經濟景氣時期可以忽略可以靠利潤增長遮掩,但卻無法阻止壞賬曝露清算的那天到來。與此同時,環視全球銀行業,我國境內與彼岸美國正好都有一間銀行,經受住經濟冷酷逆風的考驗,專注于零售業務多年,成功開辟一條獨特的路線。

雖然兩間銀行從細處看實現零售異軍突起的方式有差別,但根本依據是相同的。一個是建立廣泛的社區銀行分支網點占據大量相對欠發達地區,一個是依靠細致周到的服務與深度滿足客戶需求的產品,兩者都像經濟體中的毛細血管,從最末端吸取低成本的零散存款后投放給地區、行業(或職業)各異的企業(或個人),既分散風險又賺取相對高的利息差,同時附帶賺得更多的理財、咨詢、結算等“輕資產”收入。

經歷金融海嘯沖洗仍然未痊愈的投資者,已經用鈔票堅定地為它們投出信任票。它們便是“股神”巴菲特鐘愛的富國銀行與近年來備受國內價值投資者推崇的招商銀行。

如何可知它們得到投資者的青睞和信任?最直觀的股價已有體現。

△ 圖一:招商銀行,2011年8月至今,周線

△ 圖二:富國銀行,2011年8月至今,周線

截至8月10日,招商銀行收盤價每股28.44元,而一季末該公司每股凈資產18.32元,市凈率約為1.55。這代表此時市場中投資人愿意為換取招商銀行每一份凈資產的所有權(即“所有者權益”)而開出1.55倍于原值的價格。以市凈率考察,招商銀行排行在涵蓋香港、深圳、上海、北京四大股市中,所有上市大中型銀行公司第一名;富國銀行排名美國上市大中型綜合性銀行公司第一。以8月10日收盤價計,滬深股市上市銀行業整體平均市凈率只有0.83,而同為周期性行業的化工業、交通運輸業的該指標分別為1.82、1.69,非周期性行業如農林牧漁業為2.63(上市公司所屬行業按申萬行業分類標準)。

為何周期性行業與非周期性行業估值相差如此多?為何周期性行業里,強周期如銀行業與弱周期的其它子行業估值差異如此大?

不難得知,原因就在于業績波動性。強周期行業--弱周期行業--非周期行業或抗周期行業,這三類行業波動性依次減弱。高波動性則大起大落,低波動性則穩健敦行。十幾年前的銀行業與現在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兩年前的化工業與近一年的礦、油資源業比也是一樣。反映在股市中,暴漲暴跌的股票對于絕大多數投資人只賺得到賬面浮盈卻賺不到真金白銀,自然理性的價值投資者為這類公司所有權憑證——也就是股票開出的價格大大低于盈利和價值穩步增長的公司。

市凈率為1意味著每一股對應的凈資產在股市中僅可以等值價格賣給投資者,這已經是很少見的現象,不考慮公司未來經營發展的收益,即便立即將公司破產清算也不賺不虧(忽略清算成本)。極端如銀行股市凈率竟僅0.83,表示股市投資者認為把銀行所有資產甩賣還掉債務以后剩下的資產原價交易都不值得,還要打個八三折才愿意買。這是對銀行這門生意何等的質疑與悲觀!

反觀招商銀行,在行業整體遍受外界看衰的情況下獨領風騷,其獨到的經營思路與領先的發展理念居功至偉。富國銀行亦如此。這正是由于零售業務的穩健性與生命力。而究竟,該如何看待、理解零售銀行業務?

答案就在于,零售銀行業務做起來,像“小買賣”,緊緊扎根于微觀經濟的深厚土壤之中。在銀行業邁進電子網絡時代前,招攬居民百姓的存款儲蓄是靠的基層銀行員工一家家一戶戶登門拜訪懇談。一個個職工家庭、小攤販、個體戶艱辛勞作結余下來的零散資金通過千千萬萬銀行職員攬儲匯聚起來,又通過千千萬萬銀行職員街邊派發傳單、跑市場訪門店的方式,發放給需要借錢買房買車的家庭、給需要借錢開張生意周轉開支的小攤販個體戶。在業務電子化網絡化以后,仍然不乏上門推銷信用卡、電話推銷小額貸款以及張貼宣傳廣告報的做法。就連網上銀行、手機銀行也要因客戶而異,捕捉不同客戶特征與需求,為促使多一個客戶用銀行服務、提升多一分體驗度而付出程序員與設計師的心力。這種日常生活小生意,深入觀察它,其實具有不易受經濟周期波動影響的巨大優勢,成為零售為本的銀行率先擺脫經濟蕭條的泥沼、彎道超車的根基。

有別于批發銀行業務觥籌交錯之間、鼠標鍵盤之間就敲定大筆交易的方式,零售業務做起來煩瑣到近似于“笨拙”,帶來的是零售業務比批發業務高許多的客戶黏度,也就是存款穩定性與存款低價(低利息支出),以及低許多的貸款風險與不低的貸款價(高利息收入)。這樣存貸款之間的價差不僅高于行業平均而且維持價差的難度也低得多。當主打批發業務的銀行都在以低息勉力爭取貸款客戶并以高息招攬儲戶之時,具有零售先發優勢的招商銀行、富國銀行已經脫離競爭殘酷的紅海,把戰略重心投射在金融科技,以實現步步領先。加之批發類業務產生太多層層轉批發的“資金空轉”、“監管套利”行為,引發政府監管機關不滿與打擊,而零售銀行緊貼實業、切實服務于微觀經濟中的個人與企業,其經營環境迎來前所未有之改善。

過這樣的好日子當然會吸引鄰里的注意與羨慕。不僅四大行發出口號要重新打造先天廣闊分支網絡的零售優勢,中型的股份制銀行如平安銀行、民生銀行、中信銀行近一年多以來也頻頻作聲要在零售領域發力。就連競爭力最強大的美國金融界中,金融海嘯前令人聞風喪膽的華爾街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近年來也分別在私人理財、小額借貸方面投注大量資源。招商銀行、富國銀行的優勢可以保持多久,讓我們拭目以待。

作者:濱海投研部 葉家豪

編輯:濱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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